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植物科学画就此凋零?

2013年11月13日 星期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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植物科学画就此凋零?

  

科学现场 植物科学画就此凋零?

本报记者 宣金学 《 中国青年报 》( 2013年11月13日   11 版)

植物科学画就此凋零?

毛枝五针松 孙英宝绘

这段时间,三年一度的植物科学绘画国际展览会正在美国匹兹堡市举行,植物科学画画师孙英宝是受邀参加的两名中国画师之一。但他却筹不出路费,“单位也不怎么支持”。

他只是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的一名“临时工”。在这里画了16年,却画不来一个正式编制。他的“绘图作坊”,就在植物所标本馆的一栋侧楼里。

植物科学画,经常被称作“植物写真”。就像给植物拍身份证的标准照片,它要求精确地反映植株和器官的形态特征,又要求很强的艺术性。“每当发现了植物新种,都要为它绘制标准图像。”中国科学院院士、植物分类学专家王文采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。

但是,这个在西方发展了300多年的画种,在中国只发展了四代,不到一个世纪,“就快要绝种了”。中国植物科学画第二代画师、89岁高龄的冯晋庸老先生谈起这个问题,有些激动,“老画师们退的退,死的死,现在全国剩下绘图师已经寥寥无几”。

    一支绘图钢笔可以胜过几千万像素的单反相机

孙英宝和另外两个研究员“蜗”在同一间办公室里。屋子四周的书柜上,摆满了《中国植物志》、《中国高等植物图鉴》、《手绘濒危植物》等大部头,其中不少植物插图,出自孙英宝之手。

他的桌子上,放着一台显微镜、一根儿铅笔,两盒墨粉,几支用来绘图的小钢笔,旁边的架子上摆放一摞半透明的硫酸纸。“这差不多是我所有的绘图工具。”他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表示。包括周末假期在内的大多数时间里,孙英宝都是和这些绘图工具一起度过。

竹制笔筒里插着的绘图小钢笔是孙英宝的宝贝。这种笔有点像西方的羽毛笔,蘸了墨汁即可进行绘图。笔尖轻蘸墨水,仅需微薄一层,他大拇指微转笔杆,变换笔尖方向,也控制着笔尖力度,植物修长的线条、坚硬的倒刺、柔软的纤毛,纷纷在笔尖呈现。

孙英宝多数时候对着标本画。画广泛分布我国南方的楼梯草,得用铅笔先勾勒出来,上墨时再用绘图特制的小钢笔勾勒一次。“科学绘图是个精细活儿。”像处理楼梯草,得处理5处细节,比如,叶片上的每一根绒毛都不能错位,华亭上的每一处褶皱都不能消除。

“细节是折磨人的事儿。”孙英宝咂么了一下牙花。有时候,他得取来植物的一部分,放到显微镜下解剖,然后画出植株的花序、雄蕊苞片、不具花的茎,甚至茎上的绒毛。

即便是普通的仙人掌,每棵刺的角度都不同。得找刺的规律,看刺的排列顺序,解剖开一丛刺看它与基部怎么结合,甚至还要把刺一根根数出来。“有时候觉得眼睛都要画瞎了。”长时间专注这些细微的东西,抬头看别处,眼前到处蹦跳着各种绒毛和细刺。

到了上墨,精细活儿立马变成了“粗活”。兑墨水,挥刀片,轻轻一刮,远比画线条省事多了。孙英宝办公室里的大部头中的科学画,多是黑白图,到了上个世纪80年代,彩色植物科学画才出现。

“根据干标本也必须靠想象画出立体感,不能画扁的。”冯晋庸说。老一辈的绘图师经常去野外,和植物学者一起,找植物,认活的,“才能对植物有更直观的体验”。

以前画彩色的油茶花,冯晋庸白天扛着行李上山采标本,饿了啃口干馒头,渴了喝口山泉水,晚上睡在茅屋里,借着油灯的亮光分析叶子、花朵的结构特征。如果一天画不完,花蔫了,还得回去重新采。

不像孙英宝等年轻的画师喜欢用钢笔绘画,冯晋庸更习惯用十来根毫毛制作而成的小毛笔。他曾花两天的时间来画松针,提着笔画每一条线的时候连气都不敢喘一口,并且每根松针的两笔还要分出阴阳面。

其实,早在我国古代本草研究时期,就可以看到植物科学画的雏形了。宋代苏颂等编撰的《本草图经》,明代李时珍的《本草纲目》、清朝吴其的《植物名实图考》,都用毛笔以白描的形式,绘制出了植物图像,便于人们识别和利用植物。

但比起发轫于地理大发现时期的近代植物科学绘画,中国古人的图谱相对写意,可信度和准确性明显不足。

“其实国外没有(植物科学画)这个学科,”王文采院士的学生、分类学专家傅德志告诉记者,“国外没有专门绘植物画的人,在国外这都是画家的事儿。”当时随着欧洲人不断探索新的世界,探险家、科学家、画家联手,以忠实记录的方式描绘新发现的物种。早在200年前,西方植物绘画的作品数量就已达到顶峰,而在中国,直到19世纪才出现真正意义的科学绘画。

“科学画是以科学性为美学特征”,孙英宝介绍说,“首先不见得要漂亮,必须要和植株一模一样。”在一张植物科学绘图上,常常还配有很多小图,用以表现出植株各方面的特征,如果实的纵剖面、花蕊的长短分布等。

在这位个子不高,留着平头的绘图师看来,一支绘图钢笔可以胜过几千万像素的单反相机。相机只能捕捉植物生长过程中的一个片段,而把发芽期、花期等不同时期的特征摆在一起,同时要把植物的刚毛、柔毛、绢毛等不同细节描绘出来,都得靠笔“画”出来。

“相机拍的是机械图,而绘画的是对植物的认识,传递更多的科学信息。”孙英宝如此理解。师承中国植物科学画奠基人冯澄如的绘图师冯晋庸则指出,相机对植株的记录,不一定能把科学的角度都找出来,缺少科学化和细致的表达力。

而在画师张瑜看来,科学绘图还有一个相机无法比拟的功能:科学画可以将小到分子,大到特殊生态系统展现在人们面前。

这位在《博物》杂志任插图编辑的科学画画师,在其绘制的一幅“池塘生态系统”的特征图中,从水底的生物,到水面上的芦苇和动物,以及天上飞禽,全部通过一个横切面展现出来。“如果拿相机去照,无论如何达不到那效果。”

    几百幅科学画卖不过一幅国画

但是张瑜坦言,这样一幅费时数周的生境图,稿酬却很有限。“一般也就二三百块。”张瑜有些无奈,“市场上基本就这个价。”

这也是其他植物科学画师遇到的问题。孙英宝每张图的稿费平均200元钱左右。有时候一张图从查资料、到构思、再到绘图上墨,要耗时两三天甚至更长的时间。“绘制发现的植物新种稿费一般会高些,有的能到500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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